淡淡开口,"走。"
"是。"
轮椅缓缓离开药院。
院门缓缓合上。
那辆青布马车渐渐远去,消失在街角。
陈守业仍站在门口,许久没有动。
春风从院墙外吹进来,带起晾晒架上的药草,淡淡的苦香弥漫在空气里。
老人望着马车离开的方向,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情绪慢慢浮了上来。
他低下头,抬手轻轻擦过眼角。
很多年了。
他已经很少有这样的情绪。
陈守业站在那里,直到再也看不见那辆马车,才低声喃喃了一句:"平安就好。"
回到客栈。
暗七低声问:"主子,这个陈守业……"
陆烬寒看着窗外:"他有秘密。"
暗七没有说话。
陆烬寒垂下眼:"而且,他像是认识我。"
与此同时。
县衙。
萧驰坐在桌前,看着面前最后一本账册。
张文远翻完最后一页,合上:"查完了。"
萧驰抬头:"有问题吗?"
张文远没有马上回答。
他低头看着那几摞整整齐齐的账册:"没有。"
萧驰靠在椅背上:"没有?"
"账面没有问题。"张文远说道,"粮税、人口、土地、银钱往来,都对得上。甚至——"他说到这里,停了一下。
萧驰看着他:"甚至什么?"
张文远苦笑:"甚至太漂亮了。"
萧驰挑眉:"漂亮不好?"
张文远摇头:"正常的账,不会这么漂亮。"
他抽出其中一本,"萧公子,你看这里。"
萧驰接过去。
他看不懂:"哪里不对?"
张文远指着其中几页:"太规整。每一笔收入、支出,都刚刚好,没有任何拖延,没有任何错漏,就像提前知道我们会查什么。"
萧驰沉默。
一个人做坏事的时候最怕留下痕迹,可如果一个人连痕迹都处理得太干净……反而说明他提前准备过。
"你的意思是?"
张文远压低声音:"我怀疑,还有一本账。"
萧驰看向他:"账外账?"
张文远点头:"户部这些年查过不少地方,真正敢贪的人,通常不会只留一本账。
明面上的这一本是给朝廷看的,真正的钱粮流向,可能在另一套账里。"
萧驰手指敲了敲桌面:"那本账在哪里?"
张文远摇头:"暂时不知道。但有一点可以确定——如果清安县真的有问题,那本账不会放在县衙。"
萧驰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外面正好经过一队衙役,他们看到萧驰立刻低头行礼,动作恭敬。
萧驰看了一会儿,忽然问:"张大人。"
"嗯?"
"你觉得一个真的清白的人,会不会提前准备好这么完美的一本账?"
张文远沉默。
半晌,他说:"不会。"
萧驰笑了一下:"那就有意思了。"
夜里。客栈。
萧驰坐在桌前,桌上摆着清安县的地图。
他手指在上面轻轻敲着——县衙、粮仓、码头、商铺。
所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,都在脑中转了一遍。
查账不是他的强项,但找人、找东西,他在边关学得够多。
窗外,清安县的夜色很深。
街道上的灯一点点熄灭。
这座看似平静的小城,似乎正在慢慢露出藏起来的一面。
萧驰低声道:"账本……到底藏在哪里?"
油盐不进的萧驰
接下来几日,萧驰没再踏入县衙。
每日一早,他带两个护卫离开客栈。
有人看见他去了粮铺,有人看见他去了码头,还有人看见他坐在街边茶摊与百姓聊了许久。
可唯独没人看见他碰过账本。
县衙里。周德海坐书房,听手下汇报,脸色越来越沉。
“他没去户房?”
“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