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没有那枚玉扣,那支箭会射进哪里。
萧驰会不会,他不敢想下去。
他抬起眼看萧驰。人坐在他对面,活着的,喘气的,跟他说这件事的时候语气平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。
可他眼前晃的全是另一个画面,萧驰躺在崖底的石头滩上,浑身是血,一个人。
有没有人去找他。京城里有人在等他,他知道吗。
他喉咙里像堵了一团东西。上不来,也下不去。
萧驰看着他发白的脸,心里那点委屈忽然就散了。
他凑近了些,声音放软了:“乖宝,你不要生气了。我不是不传消息给你,我不敢。”
萧驰说这话的时候,声音低得像是在认输:“我怕传了消息,被人截了。我在南陵的时候,每一天都想着回来。想着你在等我。”
这是萧驰第一次承认自己不敢。
萧驰把玉扣搁回案上,伸手去够他的手,握住:“你原谅我好不好。我知道错了。你不跟我说话,我心都要碎了。”
陆烬寒听完,整个人都要碎了。
他坐在轮椅上,膝盖上搭着毯子,手被萧驰握着。
看着萧驰那张脸,眼下青黑一片。
他忽然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很残忍的事。
“萧驰,你做得没错。我从未怪过你。”
萧驰看着他。
“我跟你说的很清楚。”陆烬寒说,“不是因为这些问题。”
他像在找一个不那么伤人的说法:“是我意识到,我们之间的差距,和行为是不对的。”
萧驰的手僵了一瞬。他只听到两个字:“差距。”
他看着陆烬寒的眼睛:“你的意思是,你现在是靖忠侯,我们,不配。”
陆烬寒说: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什么。”萧驰的声音里带了点颤,“你说清楚,是什么意思。”
陆烬寒不敢看他的眼睛。但他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:“就是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。”
萧驰站在原地。胸口起伏了一下,眼睛慢慢红了。
耳朵里嗡嗡地响。眼前陆烬寒那张脸还是平静的。
他忽然就受不了这个平静。
他弯腰,伸手去够陆烬寒搭在轮椅扶手上的那只手,想把他拽起来。动作有些急,有些不管不顾。
“为什么又要坐轮椅。”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眼睛猩红,“你就那么不想走路吗。干脆一辈子在上面度过得了。”
陆烬寒没有让他拽起来。他反手一扣,扣住萧驰的手腕。
抬起头,看着萧驰,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:“我坐不坐,跟你有何关系。”
萧驰方才没使全力。陆烬寒扣他这一下,也没使全力。
他张了张嘴,把涌到喉咙口的那口血气压下去。
站在轮椅前面,低头看着陆烬寒,问:“你为什么不想和我在一起。我哪里做得不够好。”
我不是客
陆烬寒面无表情。他说:“没原因。就是不想。”
萧驰看着他。眼神变了好几变,从怒到痛,从痛到慌,最后压住了。
他松开了手,退后一步,声音压得很低:“你有什么不开心的冲我发火。能不能不要说这种话。”
陆烬寒没有理他。他坐在轮椅上,目光落在院中在扫地的人身上,没有再抬头。
他下了决心。不留余地。
萧驰站在原地,等了很久。 转身走了。
陆烬寒听着那道脚步声穿过前院,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大门的方向。
过了很久,他才低头看了一眼膝上的毯子。平安扣还搁在案上,金丝嵌着裂口,在光里闪了一下。
他伸手把它拿起来,攥在掌心里。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玉扣。裂口被金丝嵌住了,像一道合不上的疤。
这时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很轻,很快,由远及近,像是走到一半又折回来的。
陆烬寒的手指猛地收紧了。
门被推开。萧驰站在门槛外面,没有跨进来。
他的目光落在陆烬寒的手上。
那只手攥得很紧。指缝间露出一小截新换的红绳。
“平安扣。”萧驰说,“是我的。”
两个人隔着一道门槛,一个站在门外,一个坐在轮椅上,谁都没有说话。
过了几息,萧驰跨了进来。走到陆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