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。”
夏禤犹豫片刻,道:“主上,此事不只是关乎我一人。”
“此话怎讲?”
“我……”夏禤面露难色,半晌才说,“疏慵斋主姓许,表字季亭。”
“什么?!”天家惊呼道,“你……你说你从西域带回来那人,是叔亭的弟弟?”
夏禤颔首:“主上该记得,那年叔亭回朝我们在东宫用膳时,他曾说他幼弟外出历练,不知到何处去了。此番我也是机缘巧合,在西域遇到了他,他那时重病,我便一路携他回京。若是旁人也便罢了,可他偏偏是叔亭的幼弟,若是……若是此番不能将他身上的毒祛除,叔亭回京后得知真相,我怕他会心存怨恨。当年主上说过,要保他一家在京城安稳。而且季亭不曾入仕,是因我才卷入这纷争之中,若他有个好歹,我当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。”
天家不由得压住额角,半晌之后才说道:“方林是最会解毒的,让他继续给许四郎看诊,一应药物补品皆从禁中出,一定要将他身子调养好。至于旁的……卜氏毕竟是卜娘子的母家,此番也是情有可原,我会斟酌着办。但是,五哥你得帮我,假意同七哥妥协,让他露出马脚,我才好处理。”
夏禤颔首:“我明白。我已同卜家家主说了此事,近来疏慵斋主一直称病不出,即便卜家不派人去报信,待七哥解了禁足,他也定然会知道。只是季亭不愿在外留名,回京后也只回家了一趟,关于他的身份——”
天家道:“我明白,此事只你我知晓,我也不会贸然同他兄长提起。许家如今三人在朝,你与许四郎之事难免为人所议论,是该低调着。”
夏禤趁势说道:“我已认定了他,无论生死,只他一人。所以那些高门贵女若有求亲的,还请主上替臣推了罢。”
“你当真?”
夏禤:“当真。他虽没有提过,但我知道他是有傲气的,若是我有了王妃,他定然抽身离去。我既没有担着绵延子嗣的重任,就不必耽误旁的女子了。”
“好。”天家轻轻点头,“你既如此说了,我便遂了你,昔年是我欠你太多,如今我已在高位,无人再能掣肘于我,我定保你余生安稳。”
“多谢主上。”
待夏禤离开后,天家召来陈福,问道:“他说的可是真的?”
陈福回话:“确实如此。宴会上那位郎君只陪着做完曲水流觞便回到房内,这几日几乎不曾露面,方林也确实屡次往晟王府去。五大王对那位郎君颇为上心,想来是动了真情了。”
“去查查许四郎这些年的路引凭证。”天家道,“若是真的,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。五哥甘愿为许四郎不要子嗣,三姐又嫁了叔亭,这许家即便做大,也不大会逃出我的掌控。”
陈福:“那段守恩……”
“五哥向来小心,他去年回京时把段守恩留在别院就是为了照顾许四郎,他虽没提,但恐怕被买通的就是段守恩,段守恩原就是卜家的人,此事之后五哥定然会将他送走,到时再议罢。”
陈福又道:“臣还以为主上会因此盯着卜家。”
“你是当年阿姨送到我身边的,段守恩是卜氏送到五哥身边的,无非都是母亲为儿子做的打算。卜家又无人在朝,我盯着他们作甚?”天家长叹一声,“总要留些余地的,更何况,我愿意相信五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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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禤出了宫便直接回府,行至寝殿外,问道:“如何了?”
段守恩摇头:“一直未醒。”
“去请方林来。”夏禤吩咐完便推门进入寝殿。许箐仍然在榻上睡着,轻浅的呼吸和苍白的脸色让他看上去十分孱弱,夏禤轻轻抚过他的脸庞,低喃道:“阿箐,别离开我。”
“主子,天家派了代内人来。”段守恩小跑着进了寝殿,“代内人已下了车,正同方公一起赶来。”
夏禤抹了把脸,准备起身,却发觉自己的手被许箐握住了。他鼻子微酸,原本强忍着的情绪直接涌上心头,眼泪已不受控,只好背对着门口。听得身后有人进门的声音,他吸了下鼻子,勉强稳住心神,却无法控制住声音,只颤抖着说:“劳烦方公和代内人了。”
泽兰向着夏禤的背影福了福身子,道:“大王莫急,奴这就为许郎诊脉。”
“我松开他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