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方才那点锐气也荡然无存,“而且,现在真的有个人闯进她心里了。”
阿旺紧紧贴在他背后,脊梁传来声带的闷响,与他的心跳共振。
“那她也是爱你的。”
“让我们……祝她幸福吧。”谢忱海怅然若失,嗓音嘶哑,“阿旺,其实我挺羡慕你的。”
“我?”阿旺用鼻音哼了一句。
“我想象不出从林芝一路磕长头到拉萨是一条什么样的路,也不理解为什么江平对你从没有斥责,我没有同胞相助,也没有朋友交心,朗卓说你为了邻居家的马连夜跑回县城买药,就连你的相机放在山头,村里的老人都会帮你顺道捎回。”
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纯粹的善与爱。
“你和我很不一样……我们就像两条永不交汇的线。”
阿旺一怔,警觉地抬起头,可谢忱海的侧脸隐没在另一面,看不见他的表情。
“我们一次又一次的重逢都被你一笔购销了?”阿旺从睡袋里伸出手,揽住谢忱海,把他锢进怀里,“不许这么说了,我不允许。”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,你这点小心思瞒不了我。”谢忱海任由他搂着,没挣脱,也没有任何回馈,“你这样澄澈干净的人,摊上我,得不偿失。”
“是你先招惹我的。”阿旺愤愤不平,将他圈得更牢,“你不讲道理。”
“我……”谢忱海快被他勒得喘不上气,他鲜少有理亏的时候,现在反而狼狈到一句为自己辩驳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谢忱海,你看着我。”
谢忱海难得落败,怏怏然翻过来。
“我从不强留人,你既然想走,那我就放你全身而退。”阿旺压下眉梢,紧紧勒住谢忱海的腰,“你不是喜欢交易吗?想要自由,拿你的手段来换。”
“什么手段?”
“讨好我,谢忱海。”
“啊?”谢忱海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离开西藏之前,你别妄想再把我推开。”阿旺不给他半分转圜的余地,他放了手,往后退开,“你应该清楚你该做什么。”
谢忱海愣在原地。
“过来。”他冷声说,“抱着我。”
海哥
孤月高悬,月光被湖浪割裂成一道道惨白的光。
宋蝉一个人窝在工作帐篷里,她裹着大袄,指尖冰冷到失去血色,手里还攥着本子和笔,写写日记打发时间。
她不愿与侯诗兰正面打交道,每天都等月亮悬到头顶,营地里鼾声一片了,她才敢蹑手蹑脚地钻进女士公用的帐篷。
她打了个哈欠,呼出一片白汽,估计时间差不多了,合上日记本,篷布却被人提前掀开。
“怎么还不进帐篷?”宋蝉抬眼一看,进来的居然是侯诗兰。
宋蝉紧张地握紧了日记本。
软壳的书皮被她捏出一道褶,她不想过多解释,退让一步:“抱歉,打扰到您睡觉了,我这就去。”
宋蝉从她手底下绕过去,侯诗兰却叫住了她,“等等。”
宋蝉站定在她面前,发现她脸上居然有两道泪迹,已经干涸了,挂在蜡黄的眼袋下,显得很疲态。
侯诗兰进了帐篷,找了个位置蜷坐下,“你下学期,申请换导师吧。”
“为什么?”宋蝉没有坐,她站几米开外,“下个学期我就研二了,您这时候让我换课题换导师是什么意思?”
侯诗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破破烂烂的打印纸,“更换导师申请表”几个大字赫然列在开头。
“刘峰那边我来说,学校的流程我帮你走,你可以转到我这里,我的课题和他的方向相似,刚开不久,不会让你延毕。”她并不是商量的语气。
“您不觉得特别可笑吗?”宋蝉听罢,慢慢踱到桌边,“您还没经过我同意吧?”
“你要是不愿意跟我,别的导师我都可以帮你问,只要你把这个签了。”侯诗兰把纸单推到她手边。
宋蝉深吸一口气,拿起来仔细阅过密密麻麻的条款和提示,她嗤笑一声,捏住纸张顶端,将它一撕两半。
“我知道您看不惯我,可能在您眼里我什么都不是,好,我忍了。”宋蝉把碎纸揉成团,鼻尖泛红,一腔诉不尽的委屈全泄了出来,“我平时小心翼翼,和刘老师保持距离,从来不逾矩,见到你们我都绕着走,您还想让我怎么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