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先去把晚饭热一热,你们饿了随时来。”
莱纳斯转身进了屋,安东尼奥则独自站在院子里,抽完最后一口烟。
可正当他扔下烟头、碾灭火星时,突然听见了一阵细微的动静,那声音断断续续,就像是刚出生的狗崽,发出的呜咽声,听得人心里直紧。
那老人是不是养了一条狗?
但他一转身,便与那个趴在门口打哈欠的小白狗对上了眼神,“……”
怎么不是你。
“是我!”
维托的手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“是我办事不周,低估了敌人的实力,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狡猾,让我们的人扑了个空。”
他们何止是扑了个空,还折损了一名弟兄,那可是他们村子里最好的枪手,就这么陨落在敌人事先布好的天罗地网之中。
“自从我住进这里,你们几件事是真正办成过的?你告诉我!你告诉我——”维托拽住那人的衣领,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,“你们当中是不是有卧底!到底是谁一直在破坏我的计划!?你说!你说!”
“……”手下高高举起双手,拼命摇头,表示自己的无辜。
“好!要是今天找不出来这个卧底,那你就是卧底!”
“真的不是我,不是我……”
维托松开手,扭头环视一圈。
屋里所有人都低着头、双手交握在身前,不敢出声。
这些都是他的心腹、他的干将,每一个都是他从二十几岁就带起的,没有一个是从父亲那儿继承过来的旧人,更不可能是别人安插的眼线。
那这个卧底究竟是谁呢?
是一次又一次地把他精心布置的任务捣毁?
镜头对准维托的上半身,准确来说是他的手腕,镜头放大放大、再放大,最后对焦在那枚宝石袖扣上。
它每天以不同的样貌出现,今天是袖扣,明天可能就成了领夹,后天就是腕表,低调到让人无法察觉,更不会怀疑到它的头上。
这百变的间谍到底是如何在不知鬼不觉中,被安插进来的呢?
答案很明显。
是谁每天为维托系上领带、戴上袖口,能够近距离接触到他身上的一切物件,而完全不会引起怀疑?
当然是他的枕边人。
正是那位自称来自国洛市、来西岛度假时偶然认识维托,两人不过见了几面,便迅速坠入情网、搬来西岛与他同居的情人小姐。
当时那女生还自称识破了汤孝谦和满果是假情侣的恶作剧,提出了那个冒犯的问题。
这其实出自艾丽西娅之口,她不想来参加家庭聚会,却好奇哥哥是否真的爱上了一个男孩、是不是在搞什么耍人的把戏,便让这位埋伏在维托身边的间谍小姐,替她问出了那个问题。
当时艾丽西娅在听完对方的转述后,也真的以为二人只是逢场作戏,未必有什么真情实意——这也是这位间谍小姐,探取到的唯一错误情报。
除此之外,维托的每一步动向、每一次计划,都被她成功窃取。
艾丽西娅每次跟汤孝谦分享情报时,口中的“听说”二字是真的听说——她都用耳朵听到的。
此时此刻,艾丽西娅也正坐在监听器的另一头,听着维托歇斯底里地要揪出卧底的那些话,看向不存在的镜头,指着自己,用口型夸张道:是我。
满果昨天趴在床上,哭了很久,最后哭了累,就真的睡了过去。
早上醒来,他身上还是昨天来的那身衣服,汤孝谦亲手替他穿上的,袜子和鞋子也没来及脱,都还穿在脚上。
“……”
他从床上缓缓坐起来,虽明知道房间里没有别人,却还是偷偷环视一圈,才敢拉开自己包包的拉链,从中拿出一个半个手掌大小、条状的,手工缝制的、上面有鼻子有眼的布偶。
“老公……早上好……”
这是满果的二号老公,满果给他取名汤小谦,用来代替汤孝谦来这里陪伴自己。
前天晚上,他趁着汤孝谦睡着后,悄悄溜进卫生间,拿对方衣服剪下来的布料和枕头里抠出来的棉花,七拼八凑,缝制了这个替代品。
现在,他亲亲小人的脸,就好像每天早上醒来,他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亲汤孝谦的脸一样。
有了这个,他就不会太想念对方了……昨天晚上他做的不好,没有忍住哭了,以后他不会再这样了,有汤小谦陪着他,他在这里也能过得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