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一个光头壮汉笑呵呵地走进来。他后面还跟着几个吊儿郎当,站没站相的混混,明摆着告诉你他们不是啥好东西,往上数祖宗三代就没出过半个正经人。
“哎呦,缘分啊!”传说中的李大秃子一面摸着自己光亮的脑壳,一面拿带荤腥的眼神瞅着程厉说,“这不巧了吗?我李逢斌请你你不来,送的锦旗也不收,嘿!结果搁这儿碰上了,那干脆一起吃呗!”
阳谋
打死程厉也想不到李大秃子竟会在这种时候冒出来,他刚要起身,手被余芒在桌子底下攥了一下。程厉瞬间接收到了余芒的意思:放心。
喽啰们听见主子发话要吃饭,赶紧拉开椅子。李逢斌在众人的注视下妥妥坐好,并跷起二郎腿。
“该吃吃该喝喝,这顿算我替我弟弟请大家伙儿。”李大秃一副东家做派,扭头吩咐,“跟后厨说,加个葱烧辽参,再来个龙虾三吃。”
韩松瞅了一眼爱人,张艳宁垂下眼皮,拿起手机很简短地发了个消息。
韩舒然看向自己父亲,口齿清晰地问:“爸爸,他是黑社会吗?”
过于无忌的童言让李大秃子歪了一下身子。
“别瞎说,咱这儿就没黑社会。”韩松转而询问程厉,“这人你认识?”
程厉回答:“知道,算不上认识。”
几个喽啰见程厉这么不给面子,明摆着拿大哥当空气,立马开始撸胳膊挽袖子。
其中一个率先咋呼起来:“我操你妈的,给他妈你脸了”
他话还没说完,忽然被什么东西浇了一脸,瞬间视线发白,无数根细小针扎进眼球,烧得他张不开眼:“啊啊操”
张艳宁淡定地放下手中五钱高脚小玻璃杯:“别搁孩子面前说脏话。这事儿你妈没教过你,我教。”
李大秃子脸色突变,狠狠一拍桌子,然后“噌”地站起来,通身匪气外露。
韩松、程厉和余芒三人齐刷刷起身,屋里的气氛顿时降至冰点。
不等李大秃子发话,外面呼啦啦涌进来不少人。有站在主子身侧的,有堵门的,有叫唤的,有伸着脖子举着胳膊不依不饶的。
程厉仔细一瞅,这里面还有送锦旗的疤脸、塌鼻子和八字眉等“熟人”。
虽是乌合之众,但也称得上声势浩大。
眼瞅着激战一触即发,在座的唯二女性却不慌张。特别是韩舒然,表情挺兴奋,瞅瞅眼前一众姿态各异的流氓,又看看爸爸和两个小叔叔,不知道在琢磨什么。
就在此时,张艳宁的手机滴滴了两声。她拿起来看了看,随即开始朗读上面的内容:
“李逢斌,绰号李大秃子,四十二岁,户籍沈川,涉恶前科人员。九十年代初在沈川客运站、老城一带纠集闲散人员抱团牟利,长期涉足各类灰色违法行当。”
她每念一句,李大秃子脸上的肉就跟着抖一下。连同在场流氓,全都面面相觑。
“2005年全市扫黑除恶专项行动中被抓获,因敲诈勒索、寻衅滋事、非法经营三项罪名获刑三年。”张艳宁放下手机,直视对方,“咋的,刚从里面出来没多久,就又想回去了?”
李大秃子的脸上瞬间转换了几种颜色,像是在判断对面女子的身份。
韩舒然在一旁搭茬:“光头叔叔你别寻思了,我妈是市公安局督察支队副队长,我爸是刑侦大队的。他俩成天不干别的,就抓坏人。”
别说李大秃子当场愣住,连余芒都不免有些吃惊。
他只知道韩松两口子都是系统内的,没想到张艳宁的职位还高了韩松一级。所谓警务督察,说白了就是管警察的警察。
此刻,程厉已经全然洞悉了余芒的阳谋,只是搞不清他怎么能神机妙算到这个地步。
李大秃子后悔莫及,心中暗骂出门没看黄历,同时见风使舵,大笑着一拍手:“哎呦,这是遇上咱亲人儿了!”
“别,官匪自古就是两家。”张艳宁说,“不过你敢这么嚣张,八成是有跟你一家子的。”她点开手机里的录音功能,“说说吧,出来以后都跟谁走得近?”
“姐,你看,这不都是误会吗?”李大秃子高声呵退一众发呆的喽啰,“都赶紧给我滚蛋!谁叫你们来了?没眼色的东西!”然后又推了一把那个红着眼睛的混混,“我姐可发话了,以后当着孩子再敢说一个脏字儿饶不了你!讲文明懂礼貌,你妈没教过你?”
混混肚子里这个恨啊。
随后,李大秃子抄起分酒器,哗哗往里满上酒:“对不住啊,实在是对不住各位。今天是我李逢斌冒昧了。主要是和我弟弟好多年没见,一见就难免有点激动。这杯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