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吧?你俩认可不?”
“认可。”赵一没抬眼皮,点了点头。
余芒的上下牙微微打架:“认可。”
“行,那这事儿就到此为止了啊。朋友间,话赶话闹起来,也不是啥大事儿。既然你俩都认可,那就把字签了,以后别再整这出儿了,大年底的,大家都麻烦。”
赵一拿起笔,在调解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纸传到余芒这里,他的手微微悬在上方,顿了一下才落下。
认可。这就是他对待命运的态度。
不认可又能怎么办呢?对着墙上的警徽喊冤吗?可朋友同学间的忌恨不犯法,杀人才犯法。他去找谁赔程厉三年的青春?
其实,拿烟灰缸往赵一太阳穴砸的时候,余芒并没有看上去那般冲动。他想过了,这是两个始作俑者各自该有的报应。
可程厉却忽然出现,紧紧抱住自己。
余芒呼吸着对方身上残存的薄荷味道,不禁懦弱畏缩起来。
算了,他不要快意恩仇了。
余芒还要留着长长的命,给那个在学校里偷偷跟踪过自己的初中生,给在高墙里苦读的少年犯,给故意肇事的吉鹰快递员,
给在网上连载小说的“七月十九”。
以及此时此刻,把自己骨头都要箍碎了的,爱人程厉。
新年新气象
老同学意外重逢,叙旧,进而升级到动手打架这件事,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发生,又莫名其妙地结束了。
肿着嘴的赵一,像极了某部港式喜剧片里的人物,却无法活跃气氛。
他签完调解协议书,离开时没回头,微驼着背,脚步很快,像是急于逃离什么。
至于余芒,始终沉默,似乎已经疲惫到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打死程厉也想不到,他和余芒迎接新年的方式,是站在派出所门口被萧瑟寒风全方位地抽打。
“到底是咋回事儿啊?”程厉把声音压得低低的,猜测道,“他搁大堂,瞅见咱俩拉手,就在你跟前儿说了些不中听的话,惹你不痛快了,是不?”
虽然这么问,但程厉也清楚余芒不会只因为这个就下狠手。果然,余芒摇头。
“那还能是因为啥?”程厉脑瓜子都快炸了,他想问,总不能是因为我吧?但尚存的一丝理智阻止了他的自我暴露。
“先让我缓缓,回头给你发短信。”余芒说着拍拍程厉的肩,带着安抚的意味。
程厉虽然心里急得冒火,但不想耍混,非得把人押回酒店问清来龙去脉。既然余芒现在不说,就有他不说的道理。
程厉只好逼自己很懂事似的点点头,但在他目送余芒打车离开后,直接撒丫子跑回酒店,打算撬开另外那个当事人的嘴。
所有的夜班人员见到程厉,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。
“不是,你们紧张啥啊?”程厉站在已经收拾好的大堂,太阳穴跳着疼,他努力解释,“我是刚才拉架的那个。”
亲眼见证了“跨年事变”的前台员工,吃一堑长一智,说:“这事儿谁敢打包票啊?打架的那俩人,也是前一秒瞅着老正常了,然后帅的那个就开始殴打胖的那个。那家伙,可老刺激了,茶几都给干碎了。”
程厉顺着小妹的说法,瞬间脑补出一千个余芒发飙的理由,但每一个都因为过于荒谬而不具现实感。
“要是等会儿你也突然发起疯来,我们和pa阿姨可禁不起再一轮的折腾了。”前台还在未雨绸缪。
“放心,这酒店里所有东西我碰都不碰。”程厉举双手保证,“我就是想问问赵一,嗯,就是刚才挨揍的那个客人。他房间号多少?我上去跟人家道个歉。”
“你们搁派出所里没走这套流程啊?”前台流露出质疑的神情。
程厉耐心解释:“没轮上我说话,签了谅解书,算是和解了。”
“和解了那不挺好吗?你还找人家干啥?你问我,我指定不能跟你透露客人的隐私啊。”前台铁面无私的同时顺便八卦,“不是,你仨到底啥关系,年根儿底下整出这么大的动静儿?不过要我说,啥关系也不能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啊,给自己添麻烦不说,也让外人看了笑唤。”
程厉自己都不知道他仨现在到底算是啥关系,于是退而求其次:“要不,你给我一个他登记的手机号,我自己联系。”
“手机号不算隐私?”前台挑眉反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