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说,“钱也不是不想给你。美国监管那边查出来一些问题,他们把我的资产和部分账户冻结了。”
“严重吗?”温洛声问。
“还在处理。”章劭说,“可能得待一阵。”他顿了顿,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他,“不会有大事,只是有点麻烦。”
“你怎么什么都不和我讲?”温洛声笑了笑。
“我只是不想你担心。”最根本的原因他说不出口。他想起几年前温洛声在他最困难时决绝离开的背影。他怕历史再来一遍。所以宁可自己撑着,也不肯先露出一点疲态。
“米莎知道吗?”
“她已经回去处理了。”
“哦。”温洛声沉默一阵,半响又开口,“真嫉妒她。她什么都知道,能和你并肩站在一起。我什么都是最后一个。”
章劭累极了,声音很无奈:“她是我下属。”
温洛声轻蔑地笑着说:“可我也想做你的手下,做你身边能被你信任的人,你出事了我会站在你身边,和你一起经历喜怒哀乐。”
“你不一样,你什么都能做,就是不能当我的下属。”章劭说。
“为什么不能?”
“就是不能。”章劭顿了顿,“我舍不得你跟我吃苦。”
“切,你说的好听。”温洛声想起米莎的朋友圈,水泥墙的办公室到长岛的别墅,“她眼光真好,看到了你这个潜力股。”他笑了笑。“我怎么偏偏在你最没钱的时候遇到你。”
“那才算你眼光好。”
“少往自己脸上贴金。”温洛声说。他其实羡慕米莎,羡慕她陪章劭走过创业,也拥有他后来所有体面的部分。而自己,好像只配在故事最烂的时候出现,然后被一笔带过。
突然章劭感觉身后的人肩膀离开了他的后背,凉意从分离的空隙里钻进来。
他侧过头,看见温洛声扶着鞋柜站起来,手掌上一圈纱布在昏暗里很显眼。
“章劭。”温洛声站在他身后,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悲怆语气说道,“下次见面,是什么时候?”
章劭仰头看他。逆着光,温洛声的脸藏在阴影里,表情看不分明。
“不知道。也许我们需要分开一段时间,好好想一想,你觉得呢?”
温洛声很淡地笑了笑,眼底的光似烛火被风吹了最后一口气,“你去沙发上等我。”
章劭站起来,走到沙发前坐下。客厅很安静,窗外的风声停了,然后下起了雪花。他没有开灯。
温洛声走出来,月光照在他身上。
章劭的呼吸颦住了。
他赤脚踩在木地板上,穿着一件黑色的类似裙子,高跟鞋提在手里。走到沙发前才弯腰穿上。他的头发遮住了额头还没有愈合的伤疤。
此刻他站在那里,既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,只是一个把自己所有伪装都卸干净了的赤裸的灵魂,站在他面前,等着他看一眼。
温洛声伸出手,手指穿过章劭的领带,慢慢收紧。然后他跨上去,膝盖分开压在沙发垫两侧,丝袜摩擦西装裤面料发出沙沙声,红底黑色高跟鞋衬得他的脚踝又细又白。
“好看吗?”
“好看,宝贝。”章劭伸手把温洛声额前垂下来的头发拨到耳后,指腹顺势滑过他的脸颊,“你穿什么都好看。”
“骗子。”温洛声低下头,额头抵着他的额头,两个人的睫毛碰在一起,“我穿什么你都这么说。大学的时候穿你的旧t恤,你也说好看。”
“因为你就是穿什么都好看。”
章劭看他的眼神还是那么深,好像要把他刻进骨头里。他说好看,就两个字,可他的眼睛不是这么说的。他的眼睛在说,他舍不得走。
章劭的手掌覆上他的臀侧,指尖陷进黑色丝袜包裹的柔软里,五指慢慢收紧,慢慢地丈量着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温洛声抓着他领带的手指微微发抖。他真恨章劭这副样子——明明要走了,还这么温柔地夸他,抚摸着他,占有着他,好像在怜悯一只捡回来又放不下的流浪猫。他宁愿章劭像在山上那样说“我们就到这里吧”,那样他就可以继续恨他。可章劭这样看着他,用他那种又深又烫、像是要把他吸进去的眼神看着他,让他怎么恨。
今晚他要章劭永远记住他穿高跟鞋的样子。他要章劭回美国以后,和任何人在一起,哪怕是女人,想到的都是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