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光无色之中,归一眼前,一袭白裙的王妃又攀到他的肩头,怜爱地抚摸他的脸颊。
她将细长的匕首塞进他的掌心,握紧他的手腕,将匕尖对准她的左胸。
她紧紧怀抱他,轻声细语地、从未如此耐心地教导他……
深邃的苍凉凄苦之意自瞎子身上弥漫,微哑的声线落入玉罗刹耳中:&ldo;余生但愿,遁入空门,尘缘尽断!&rdo;
寂静。
玉罗刹不敢打破的寂静。
玉摄提草草改口道:&ldo;若前辈诚心补偿我,那便请前辈答应我五件事。&rdo;
归一道:&ldo;只有一件。&rdo;
玉摄提道:&ldo;前辈就这么自信,能从长生道主手中毫发无伤将我保下?&rdo;
归一道:&ldo;毋庸置疑。&rdo;
玉摄提道:&ldo;那便三件事。只要不违背前辈的意愿,请前辈答应我,在将来为我做三件事。&rdo;
归一仍道:&ldo;只有一件。&rdo;
玉摄提道:&ldo;前辈当真如此吝啬?&rdo;
归一道:&ldo;能让还在至臻境之上的入圣境为你做一件事,你确定还要更贪心?&rdo;
玉摄提好生惊讶道:&ldo;天啊!想不到前辈竟有入圣境!&rdo;
归一理都不理他。
玉摄提笑道:&ldo;那便两件可好?便允我贪心些罢,前辈?之后我定什么都听前辈安排!&rdo;
归一停步,&ldo;看&rdo;向他,终究同意道:&ldo;四年内有效,过期不候。&rdo;
玉摄提道:&ldo;四年也太短了罢?都不够闭上几次关的。&rdo;
归一道:&ldo;对我来说四年长过头了。&rdo;
玉摄提没听出其中深意。
玉罗刹后来明白了。
‐‐&lso;彼时不识其中意,后来深妒彼时我。&rso;
不知不觉,两人已走到二十四号客房门前。
&ldo;训诂风月。&rdo;
玉罗刹抬头,看着房门上的牌匾,冥冥之中升起一丝古怪的预感。
玉罗刹的预感成真了。
玉罗刹的窘迫
房门打开,内部陈设颇具书卷气,然而玉罗刹稍一扫视之下,内部隐秘细节便一览无余。
两人还没步入门槛,玉摄提便问道:&ldo;前辈,长生道主武功境界如何?&rdo;
玉罗刹的目光在乱飘。
从上飘到下,从左飘到右,飘忽不定地乱飘。
如果眼睛的转动也有声音,那这声音恐怕要窸窸窣窣爬满整个屋子,归一也定然已察觉他的不对劲。
归一答:&ldo;不清楚,很多年没见了,不知道他成长到什么地步。&rdo;
玉摄提&ldo;哼&rdo;了声:&ldo;那前辈还打包票,说能从长生道主手中毫发无伤将我保下?&rdo;
归一掌中烟斗转了个圈:&ldo;强又如何?更强又如何?你只要知道,无论他强到何种地步,都不过是我刀下亡魂!&rdo;
玉摄提心不在焉地笑道:&ldo;前辈这话,反听得我愈发惴惴不安了。&rdo;
玉罗刹活了半辈子,见过尸横遍野,见过魔道中人的各色血腥淫乱技俩,他自己更是以恐怖和残酷高压统治群魔鬼怪的魔中罗刹,什么风浪诱惑都经历过了,却头一次,因身处一个暗蕴风月的房间内,坠入了无处落眼的窘境。
玉罗刹甚至开始后悔年轻时自己在某些方面的见识广博。
那些生僻的玩意儿,他若看不懂它们会在人体的什么部位起什么作用,现在也不至于如此进退两难。
然而瞎子归一浑然不觉,兴致勃勃地建议道:&ldo;摄提若信不过我的实力,也可现在就与我分道扬镳。说不准那人见你弃我而去,满意你的识趣,便做一回佛祖,放你一条性命了!&rdo;
暗红地毯,缀有珠玉粒粒。
奢金小榻,扶手黏舌吐露。
此等情状,玉罗刹这个揭了蒙眼布的正常人,还不如归一这个什么都看不见的瞎子来得自在。
眼见归一要往那暗藏机关的贵妃榻上坐去,玉罗刹连忙拉住归一的小臂,控住他的行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