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稼却不饶了他,揪着袖子继续问:“这么好学?再教教我。”
“不成,下次再说吧。”
李堰别开眼,面上渐渐涌起一片羞涩的红。
“再亲下去,我怕我……”
正人君子说到一半说不下去,浑不见方才要把人吞吃入腹的凶悍。
“我熬药去,你老实躺着,喝完药再睡,好不好?”
梁稼愣愣看着他起身,逃跑一样出了房门,随即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。
这不是还伤着呢吗?这么有精神……当真是年轻啊!
嘴唇一跳一跳肿胀着,梁稼抚着心口,颊上赤红久久不褪。
……
正当梁稼喝完药,扛过那阵自舌尖涌到舌根的苦意,好悬没吐出来,正靠在迎枕上喘气儿的节骨眼,门又被敲响了。
“明叔?”
李堰递过一盏温水供他漱口,猜测道。
梁稼嘶嘶咬着牙摇头,有气无力道:“听脚步,是叶擎。去开门吧。”
校尉大人料事如神,门一开,果然是叶擎那张总睡不醒的脸。身上酒气淡了许多,应当是有一阵子没酗酒了。
叶擎同李堰见过礼,进了屋缓缓落座,开口道:“二位都没事吧?昨夜听人来报,说李主事受了伤,梁校尉也晕倒了。”
“……军机绝密,我本不应当过问。但你们毕竟伤在回乐。”
他略略一顿,问道:“到底是多难办的差事,能叫你二人同时伤成这样?”
梁稼只觉有些丢人现眼,长叹一声,挑着暂且能同叶擎知会的部分讲了,装作没瞧见县令大人有些呆滞的神情,转而道:“具体的事,你何妨去问一问定国公?”
“……我最近都没见过他了。”
出乎意料的,叶擎没有避而不谈。他看看靠在床头的梁稼,又看看坐在床尾的李堰,倏尔抿出一个很温和的笑,令这张平平无奇的面容上绽开一点色彩。
“对了,还未恭喜梁校尉得偿所愿。祝你二人长长久久。”
“借你吉言,”梁稼微笑客气道,“也同祝你和定国公。”
“我们……我不想这些了。”
叶擎垂下眼睫,淡淡道:“我们早就不是一路人了。只不过如今他在灵州一日,我便侍奉他一日。权当,了却残念了。”
残念?什么残念?
李堰更搞不懂这二人之间的弯弯绕,斟酌着道:“定国公一路北上,借的都是你的字自报家门。想来并非全然对你无意……”
“从前都是这样,他用着顺手罢了。”
叶擎拨弄着腰间官印,鲜红印泥涂在手上,一片狼藉不堪。
“我自十来岁起,就是他的亲从,后来做了长史。我们几乎从未分开过,将军……他,应当很恼我自作主张来了灵州吧。”
说什么残念?
旧事记得那么清楚,还叫人家“将军”呢,哪儿是什么残念了?
梁稼心中一绕,又劝道:“你要是想说两句,我和李堰的嘴都很严,听过便忘了,或许还能给你支支招。”
“没什么可支招的,”叶擎笑得有些惨淡,“我和他是好过,大约十多年。后来……我在江淮战场上犯了个大错,渡淮的浮桥坍塌,以致死伤惨重。我无法在军中继续呆下去,就自请离军了。”
李堰听得一愣,梁稼却不全信以为真。
“你这话不对吧。这等情况,如果当真是你的错,无论按哪家的军法,你现在都死得透透了,如何还能来灵州?”
“是有太上皇的细作,但我仍有失察大意之罪。”
叶擎静静道:“梁校尉,换做是你,能对同袍丧生无动于衷么?”
梁稼一瞬被问住,嘴唇翕动着,也吐不出半句话。
李堰却道:“但定国公不一定觉得此罪在你。当时是替太上皇打天下,谁能想到他的奸细竟刀剑向内了?”
叶擎道:“或许吧。我自请离军时,他说了一句——”
“好,如今你也并不合适在此,回长安修养一段吧。”
“将军是行军总管,那时战事焦灼,许多时候他一天只睡一个时辰……想来也是没空给我写信的。”
叶擎摇摇头,喉中似有些堵:“不重要了。我没法再呆在神策军、留在他身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,灵州刚好缺个主事的,我便自请来了。”
“但是,定国公也来了。”
梁稼幽幽抱胸,一挑眉毛:“老天把他再送来给你,没准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