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木看着她的反应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,那笑意却不达眼底。他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:“说来也巧,我当时正背着背篓赶路呢,无意间一抬头,瞧见那春意阁大堂里,灯火通明,你家秦富啊……正在里面呢,穿得人模狗样的,正跟个弱柳扶花的小哥儿拉拉扯扯、搂搂抱抱的。啧啧啧……那哥儿生得白净,穿一身水红的衣裳,腰肢细得一把能握住。秦富那手啊,都快伸进人家衣裳里去了。啧,光天化日之下,在大堂这人群聚集的地儿就这般猴急,你说,他那样的人,用得着我去勾引吗?怕是我倒贴上去,他还嫌不够味呢。”
“你胡说!”牟玉兰尖声叫道,可声音却有些发颤,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,“你血口喷人!我家秦富人不是那种人!他……他对我好着呢!上月十七,他……他还给我买了银簪子!”
一句话激起千层浪,周围一片哗然,像烧开的油锅里泼了瓢水。
苏木这话,说得有鼻子有眼,由不得人不信。上月十五,地点,人物,衣着,动作,神态,一应俱全。这秦富如此猴急,大庭广众之下,就和那哥儿拉拉扯扯,动手动脚,这……也太色中恶鬼了吧!那当初说苏木勾引秦富……这到底谁勾引谁……可就难说了。
“春意阁?秦富去那种地方?”
“还跟妓馆的哥儿拉拉扯扯?我的天……这要是真的,那还了得?”
“上月十七?我想起来了,那天我碰见秦富,他说去镇上打点小酒呢,原来……打的是这种‘酒’啊!”
“要是真的,那秦富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啊!家里有婆娘有儿子,还去那种地方。”
“之前说苏木勾引他……该不会是他想对后小爹用强,没得手,反咬一口吧?这倒是有可能,你看秦富那眼神,见了好看些的哥儿媳妇就挪不开。”
议论声窸窸窣窣地传进牟玉兰耳中,像无数只蚂蚁在爬,爬进耳朵里,爬到心头上。她只觉得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像有人敲了一记铜锣,浑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,脸涨得通红,又变得煞白。
她想起最近这一月,秦富确实隔三差五不在家,时常大晚上才回来,身上还带着股脂粉香气,甜腻腻的,她问起,秦富就说是在镇上行走,不小心沾上的。她虽疑心,却也没真往那方面想。
可现在……
上月十七,秦富确实去镇上了,晚上回来时,还给了她一根银簪子,簪头还雕刻了一朵梅花,说是辛苦她在家操劳了,特意买的。她当时还欢喜了好一阵,戴着簪子在镜子前照了又照,逢人就显摆。
原来……原来是嫖完了哥儿,剩下的零头给她买了根破簪子!那簪子,怕是连那小哥儿的一点饶头都比不上!
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”牟玉兰嘴唇哆嗦着,脸色青白交加,还想强撑,可声音已经虚了,“你有证据吗?谁看见了?就凭你一张嘴?”
苏木淡淡道,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:“我看见了。你若不信,自己去春意阁打听打听,看看秦富是不是常客。那些龟公、姐儿、哥儿,给几个铜板,什么问不出来?对了,那小哥儿,我当时恍惚一眼,看见他眼尾有颗红痣呢,泪痣一样,应该很好认。那模样,那身段,那风情,啧啧……你家秦富的眼光,还真是不错。”
这话说得太具体,太真切,那颗红痣,就像烙铁一样,烙在牟玉兰心口。她眼前一黑,险些站不稳,扶住了身旁的篱笆。
周围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这话,铁定假不了了。
牟玉兰眼前一阵发黑,仿佛天地都在这一刻旋转起来。那突如其来的晕眩感如同潮水般涌来,让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。手里的白瓷碗“啪”一声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,碎片四溅,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。羊奶溅了一地,乳白色的液体蜿蜒流淌,沾湿了她的裤脚,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迹。
她呆呆地站在原地,浑身像秋天的枯叶一般簌簌发抖。不是气的,是慌的,怕的,那种从心底深处升腾起来的恐惧,如同藤蔓般缠绕住她的心脏,越收越紧。
如果秦富真在外面嫖哥儿,若是哪一天将人带进了家里,那这秦家大房的家产就不单单属于自己儿子了;又或者秦富要是染上那种脏病怎么办?到时候自己会不会遭殃,村里人会怎么看她?她以后还怎么在青山村抬头做人,牟玉兰的名声岂不是要毁于一旦?
还有……如果秦富真是那种色中饿鬼,那当初苏木那件事……秦富是不是真的对苏木这个贱人起了心思?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牟玉兰只觉得后背发凉,冷汗涔涔而下。
围观的人群看着牟玉兰这脸色惨白、失魂落魄的模样,又见碗都摔了,站在那里跟个木头人似的,心里顿时有了数,这不是心虚是什么?
哎哟,这不就八九不离十了嘛!人群里有人交换了眼神,窃窃私语声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