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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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魂徐徐回归身体。

“你是我的……我好想xxx……”

“乖xx,你好xx……”

“我要xx……”

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陌生的音节,下流的喘息,“方结宇”三个字被夹在潮湿的声浪里,清晰地、反复地出现。握着屏幕的手不受控地颤抖起来,他的脸上露出甜蜜而恍惚的表情,眉头舒展、笑容松动,所有的棱角都被一阵阵湿润的喘息声抚平。世界风平浪静。

同一刻,那些模糊的疑惑和费解,痛苦和不堪都刹那间有了出口。曾经的他,一直活在清晰的因果链里,他是倒霉的、低贱的、不配被爱的,他活该、他不值、他自作孽不可活,而姜瑞元那来自高位者的恶意不过是链条里最无关紧要的一端。

然而,事实证明他错了,而且是大错特错。

原来那些傲慢刻薄话语的背后居然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在笨拙地、扭曲地、甚至堪称下流地发泄渴望,原来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是被凝视、被观赏、被单相思,原来铺垫在所有令他习以为常的“恶意”最底层的,居然是欲望……

老天啊,你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吧……想到这里的他,无法自抑地大笑出声,笑姜瑞元的道貌岸然,笑命运的荒诞无情,也笑自己一直以来对待万事万物时,那不合时宜又多此一举的感性和高尚,尹汝贞也好、李正勋也罢,真是可惜了那么多年的凄凄怆怆、纸短情长。

他大笑着,颤抖着肩膀一步步往后退,离天台边缘越来越远。

他为什么要死?该死的另有其人。

他为什么要自轻自贱?躲在暗处意淫别人的可怜虫又不是他。

他为什么要执着于被爱?都说血浓于水,可她早就决心排除他在自己的人生之外。

他仰起头,怔怔地对着飘洒细雨的天空发呆,静静看了片刻又不自觉地笑出声来。因为真的好笑啊。人就是这么贱,一旦你开始觉得一切都可笑,你就再也无法以受害者自居。

轻轻按下“重播键”,再来一遍。

空荡的工厂里,年轻男人的s引声声入耳,气息微弱地唤着他的名字。方结宇步履轻快地下着楼梯,唇角不断扬起。啊……这么喜欢我吗?你是幼稚园的小孩子吗?喜欢谁就要弄哭谁,成年人的世界不是这样的啊,蠢货。

公交车的玻璃上映出他带着不屑的脸,耳机里是压抑到极点的急促呼吸,间或夹着几个破碎的、不成句的音节。还想我啊?你会吗?管我叫“乖孩子”,吗的,可笑,我特么比你还大七岁。

收到徐贤静发来的地址之前,他又把录音听了一遍。这次留意了时间,发现每一条都不长,于是心里那层不屑又厚了几分:看来有韩国血统就是不行。本是春风得意时随口打趣的念头,可看清屏幕上那个地址的瞬间,他怔了一下。医院。

这个狗崽子不会真的偷偷去治阳痿了吧。想到这里,又是一阵轻笑。

洋洋自得的胜者心态在敲响病房门的那一刻化为乌有。

尽管姜瑞元此刻就躺在离自己不足五步的病床上,可当他又一次被那双幽深漠然的眼神注视时,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“有事?”姜瑞元轻歪着头打量他,声音一如以往带着淡淡的傲慢。

“我……”方结宇顿住了,尽管拼尽全力让自己显得镇定,然而磕磕绊绊的语气还是将他出卖。刚才站在天台大笑的那个自己,此刻正悬在半空中,一脸鄙夷地俯视着他。预想过自己可能会紧张、会胆怯,却万万没想到居然恐惧到了都没办法开场的地步。

方结宇并不擅长为自己的失误找借口,但这一刻他很清楚地知道,那份恐惧是来自哪里——录音里那个疯狂渴望着他的变态,和眼前这个曾经向他施压、投来冰冷目光的男人,在视觉冲击下根本就是两个人。耳朵听到的真相,打不过眼睛看到的现实。哪怕心里早就被得意填满,可实际面对面时,身体却先替他跪了下去。

“对不起。”道歉声音出来的那一刻,他先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。废物。

“什么对不起。”姜瑞元放下手里的小说,开始饶富兴致地打量起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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