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贝多就站在椅子后面,微微低头凑近:“吓到了吗?虽然是失败品,但他从某种程度上来说,也算是我的兄弟。”
询问的声音就在耳边,但倾奇者不敢扭头去看,他的身体越发僵硬:“嗯……没有,只是有些意外而已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?”阿贝多直白道,“是觉得我的做法不对吗?我们之间注定要分出胜负,不过这点早在我们诞生之时,就已经明了。”
“如果我是失败品的话,也会面临和他一样的结局。作为成功的作品,一直以来我也努力回应老师的期待。”
“因为我深知如果[失败],将会面临什么样的下场。小白,你觉得我这样对待同类很残忍吗?”
一滴冰冷的液体滴露,渗透他的衣服、好像轻轻砸进他心里。倾奇者浑身一颤,他扭头看去对上那双眼睛。
那滴水并不是让他震撼的眼泪,只是湿漉漉发丝末端,坠落的一滴寻常的水。
但他还是为自己那样的猜想吓了一跳,看到这张脸就不由想起不久前的画面。
倾奇者本想挪开视线,但侧身看着他的人,却抬手按住他肩膀强调。
“小白,看着我。”
他的视线避无可避,因为距离过近,甚至看清楚发丝上每一滴水的走向。
阿贝多的形象总是一丝不苟的,就和他沉稳的性格一样,他总是穿着得体,衣服不会有一丝褶皱,发丝也总疏离得整齐,在脑后编成精致的辫子。
但现在他穿着宽松的衣服,头发湿漉漉的,因此发丝格外柔顺,为这张脸增添几分柔和。
倾奇者咽了咽,他艰难提醒:“是不是有些……太近了?”
发丝上冰冷的水直接落在他身上,有些掉落在脸颊上,痒痒的、让人想伸手抚去。
“他说得没错,我确实很幸运,是众多实验品中的成功作品。”阿贝多直起身,“你肯定在想,像他那样的失败品,明明有思考能力、或者说是被人类称之为灵魂的东西,但为什么还是要被销毁。”
“因为现实就是如此残酷,哪怕是我也不能失败,失败要面临的是同样的结局。”
面前人又重复了一遍原因,倾奇者这才缓过神:“我能理解,只是有些意外而已。不被允许失败……好苛刻的条件。”
他轻叹一声,用稍微轻松些的语气调侃:“外人都传你是无所不能的、天才炼金术士,原来背后也有这样大的压力吗?”
“谢谢你的理解。”阿贝多颔首,“你的最后一封来信,因为他的阻挠我并没有收到,还有班尼特的事情,过后我会去赔罪的。”
“他都和你说了?”倾奇者脸色骤变,“都说了?”
“如果你是指摘星崖上的那些话,嗯……我可以假装不知道。”阿贝多轻笑一声。
面对第二次失败,冒牌货很坦然,交代了都做了什么。
只不过当时那家伙,留下了一句让人不太愉快的话。
〖你说以后他看到你这张脸,会不会想到我呢?哈,哪怕只有那么一瞬间也足够了。〗
这句话实在是太过刺耳,阿贝多从未想过,自己的那张脸还能露出如此阴险的笑容。
那些话都是他亲口所说,但诉说的对象是错误的。倾奇者脸色变得难看,他有些支支吾吾:“是吗,那你都知道了啊。”
他还说了难听的话——倾奇者直接捂住脸,觉得自己需要道歉。
“抱歉。”面前人反倒率先一步开口,“让你留下了不好的印象。”
“应该道歉的是我。”倾奇者松开手,“是我认错了人,但是还好没有造成糟糕的影响。”
“我想已经留下了一些影响。”阿贝多意味深长道,“不然你为什么不敢直视我的脸?”
倾奇者想闭上眼睛,但这样只会显得更心虚。他确实一看到这张脸,就想到“阿贝多”浑身是血的样子。
虽然知道那是冒牌货,但完全没有区别的脸,还是让他留下了心理阴影。
“我们真的没有任何区别吗?”阿贝多主动询问,“请仔细看着我,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目光重新落在这张脸上,随着更长时间的打量,倾奇者找到熟悉的感觉:“其实是不一样的,表情细微的地方,还有——”
最明显不一样的地方,恐怕是脖子上的那处星形印记。
倾奇者盯着看了许久,没有衬衫领口的遮掩,这次观察得更加细致,甚至能看到吞咽的细微动作。
一双手落下,牵着他的手稍稍用力。
“还有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