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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8章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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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居正微笑:“张夫人与你,不也是白头偕老的伉俪。”

高拱感慨道:“数十年来,仕路难行,亏得她朝夕相伴,可惜我们子嗣缘薄,膝下犹空。你与林夫人已有五子一女,大抵与王夫人还能再生一两个,我就不中用了…”

他从多宝阁中取出一个匣子,里面装了十分贵重的器物,“我一生清廉,别无他好,唯珍爱此物。如今子孙不存,无人可传,谨奉于张相公。望你睹物思人,就当咱们又见面了。

前些日子,突然病得要死,我还想托人带话给你。咱们平生相厚,别无请托,就想你帮我在荆州买一副好板材。”

张居正见那东西有年头了,不肯收下,“何不过继一子,以承香火?”

隔着花园,黛玉也同样问了张夫人。

张夫人抚着廊柱,叹道:“谈何容易,高家本支不望,旁支虽多,但老爷性子孤高,与族人多不和睦,不肯低头相求。需有威望之人,从中斡旋主持才行…”

“如蒙不弃,我可请太师出面主持此事。”黛玉承诺道。

“当真?”张夫人喜上眉梢,拉着黛玉的手,千恩万谢。

书房内高拱亦是喜出望外,激动不已:“好!有叔居中协调,我必得一嗣子,真是感激不尽!”

二人就请立嗣之事商讨了章程,直至日头西斜。

晚宴设在临风水榭中,四人围坐,摈弃了食不言的规矩。高拱忽然举杯道:“叔大,当年我被逐还乡,的确曾疑你从中作祟。”

张居正垂眸道: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但今日一晤,观你十年功效,听你纠偏之策,老夫方明白,当年我抱憾离开,或许就是天意。”

高拱长叹一声,眼眶有些湿润,“我性子急躁,刚愎有余,而手腕不足。若继续在位,只怕每日与浮人浮事纠缠,未必能如你一般坚持革故鼎新,振兴大明。”

张居正默然良久,方道:“肃卿兄,此言差矣,自嘉靖以来,想要肃清吏治,清丈田亩,行一条鞭法的宰辅枢吏,不知凡几。我们也是在前人的探索和积累中,步步前行。

而我不过刚好被命运,推到了这个节点。朝堂之争,一时难分对错。重要的是,你我都心系大明,志在救国。千秋功罪,自在人心。”

高拱凝视着张居正,心中激荡,大笑起来:“就冲你这一席话,今日当浮一大白!”

他亲自为张居正斟了一杯酒,二人举杯相碰,扬脖饮尽烈酒,一笑泯恩仇。

四人畅叙国事家事,高拱与张居正,仿佛又回到了挥斥方遒的少年时,指点江山,激烈辩论,谁也说服不了谁,却又惺惺相惜,和而不同。

因要主持高家过继子嗣的事宜,张居正夫妇便在高府小住了几日。

张居正依据高拱提供的几个名单,携妻子亲自走访了那几个高家旁支的少年,观察他们的品行学问,习好。

最后选择了敦厚仁爱的高务观,作为高拱的嗣子,张居正又与高务观的父母经过反复磋商和讨论,最终敲定了过继之事。

数日后的黄道吉日,张居正主持了高家的过继仪式,庄重肃穆,交接明白。

高拱夫妇喜不自胜,多年的心头大事终于有了着落。

午后,张居正夫妇告辞南下,高拱亲自送到十里长亭,临别时,老友二人执手相嘱,竟都有些哽咽。

“还望兄长保重,待我两年后归来再见。”张居正长揖到地,郑重承诺。

“叔大一路顺风,我等着你来!”高肃卿拱手当胸,“开设实学之事,若有阻滞,高某愿为叔大马前卒,冲锋陷阵。”

“多谢贤兄!”二人四手相握,竟都舍不得先放手。

送君千里终须一别,青幄马车渐行渐远,高拱仍在亭中翘首远望,张夫人轻声劝道:“老爷,回去吧。”

高拱揽住老妻的肩,望着扑棱棱飞向蓝天的飞雀,道:“若能见大明复兴的那一天,我无憾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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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张、高之情非常深厚,若非高拱脾气不好,本该是两个人勠力同心共同主政的。《病榻遗言》基本可以认定是伪书了。高拱将自己的爱物与嗣子这类大事都交托给张居正,足见对其信赖,为高拱求恤典也是张居正经办的。

于慎行《谷山笔麈卷》又新郑家居,有一江陵客过,乃新郑门人也,取道谒新郑,新郑语之曰:“幸烦寄语太岳,一生相厚,无可仰托,只求为于荆土市一寿具,庶得佳者。”盖示无他志也。万历戊寅,江陵归葬,过河南,往视新郑,新郑已困卧不能起,延入卧内,相视而泣云。

是年,新郑卒,无子,夫人张氏遣一仆入京上疏,求恤典,因赍千金器物往献江陵,江陵却之,其仆泣曰:“夫人使告相公:先相公平生廉,所爱惟此器物,无子孙可遗,谨以献相公,庶见此物如见先相公也。”

张居正《答中玄高相公》仆以浅薄,谬肩众任,孤立无助,日夕遑遑。今当始衰之龄,老态尽出,霜华满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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