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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推官说:“你本在国子监读书,若是去结庐,就该耽误学业了。算算日子,你出孝后正逢秋闱,难道打算蹉跎三年再考?出孝后你未及弱冠,一举中第便是神童英才,能得天家青眼;再加上令尊昔年功绩和故旧帮持,尚可为你在朝中铺些路。若再等上三年,可就说不准了。”

“这……”许笠犹豫了。

“你若不嫌弃,不如听我一句。”王推官语重心长地说道,“惯例结庐满一年即可,你并非独子,墓前结庐之事可与兄弟分担。你和二郎各守三月,三郎四郎年龄尚小,不必往墓前去,只关起门来在家守孝,旁人也说不得什么。另外,你同二郎向司业说明情况,待满一年后便重回国子监,只改住宿为走读,每日晨昏敬香,在礼数上便齐全了。”

许笠略思索过,道:“世叔说得确实在理。”

“令尊在时可曾提过为你家三郎和四郎请西席之事?”王推官又问。

许笠:“家父或许心中已有打算,但未曾说与我听。”

王推官无奈摇头,说:“倒真是让子厚兄猜到了。现下你家中这般情况,需得寻个稳妥之人。我和子厚兄倒是有一人选,你可愿?”

“世叔们选定的,自然是好。”

王推官道:“太学博士叶延之亦在丁忧,他如今也是两重孝在身,总也要两年后方能起复,到那时你们也差不多除服了。再过几日他便可出门走动,你们两家皆在孝内,反倒无须太多避讳。你若觉得可行,我便替你们去说。”

许笠:“那小侄就先谢过世叔了。”

“此事不忙。”王推官道,“诏葬要停过七七,还有时间处理这些琐事。如今你既当了家,便该留些心眼,家中伺候的人不必多,要干净利落才好。”

许笠拱手行礼:“多谢世叔提点。家父骤然过身,若没世叔们帮衬着,此刻小侄怕是要忙乱不知所措了。”

此时张载已携许箐自耳房归来,家中其他孩子也到了灵堂来。

许箐抬眼看去,那为首的年纪大些,身条纤长,眉目之间是哀愁与强装的镇定。这明显是家中老二的情态,上有兄长撑着,不必与长辈客人们周旋做礼,但又有幼弟幼妹,需要他做出个兄长的样子。后面跟着的那男孩身量与许箐相差不多,只是比许箐还要纤瘦,粗麻孝服像麻袋一样套在身上,只将他原本就没有血色的脸衬得更加苍白。这定然就是三哥了,果然如润娘所说,三哥这般模样,看了只会让人更加心疼。最后面由乳母抱着的小女孩如今尚连头发都扎不起,只在头顶勉强抓了个鬏,因看见有客,便只停在侧里,并未上前来。

二哥许策和三哥许箬上前行礼过后便安静地坐在一旁。未几,许箐觉得自己的手被人拽住,他侧头看去,正是他那病容憔悴的三哥。三哥的眼中满是担忧神色,许箐愣愣,想起润娘说自己与三哥关系最好,便连忙回以安慰的眼神,未料这一下竟是勾得他眼中溢出了泪来。

许箐有些慌张,连忙低声说:“三哥别哭。”

许箬垂首,半晌才哑着声音问:“你的伤如何了?”

“已让御医处理过,现在已无碍了。”许箐回答。

许箬抬手轻拭眼角,哽咽道:“好在如今只是皮外伤,若真的出了事,你教家中该怎么办?”

“总之如今已没事了,三哥不要担心。”虽然知道此时不该多说,但见眼前人的模样,许箐还是关切道,“三哥要保重身子才是,爹爹在天之灵也定不愿见你这般自苦,我们兄弟姊妹几人都得好好的。”

“难得听你说这么多话,撞这一下,反倒把人撞醒了不成?”许箬轻轻叹息,“原先总是我劝着你不要自苦,如今倒换你来这般劝我了。”

许箐:“确如三哥所说,我撞这一下,如死过一回。”

“快别说了!你也没个忌讳。”许箬话说得急了,竟咳嗽起来。许箐见状跑到御医身边,拉着他的袖子道:“御医可否替我三哥看看?他如今身上也不大好。”

“莫要失礼!”许笠连忙喝止。

“无妨。”杜御医道,“医者以病人为先,我这便替许三郎看过。”

杜御医诊过脉,又略问了问日常饮食药物,才回话道:“许三郎并无大碍,只是哀思过度伤了神。如今贵宅两重孝在身,实在不好说这话,但某既是医者,合该实言相告,还望见谅。”

许笠忙道:“洗耳恭听。”

杜御医斟酌一番,道:“礼不可废,却也要珍重自身。家中的郎君娘子正在关键时刻,不能少了荤食。若待出了孝再进补,怕是来不及了。”

许笠面露难色:“我亦知这道理,可礼便是礼,怎可不守?”

张载此时开口说:“你只重了礼,却忽视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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