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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来的时候邢文虹在水池旁摆弄他的咖啡机,谢忱海闲来无事,过去想蹭杯咖啡。

邢文虹边说边把分水网扯出来洗:“马上啊谢老板,我正除垢呢,拉萨这边水质硬,没几个月就堵上了,萃取出来寡得很,香气全跑了。”

谢忱海在一旁插科打诨:“别叫谢老板了吧,听着很像开蟹堡王的。”

“那叫什么,老谢?”

“名字或者海哥,你应该比我小。”

“好,海哥。”邢文虹低头笑了笑,应得很快,“咱俩谁是谁哥还不一定呢——我手上有水,兜里有一小包柠檬酸,你帮我拿出来拆一下呗。”

谢忱海愣了愣,他下意识问:“哪个口袋?”

“裤子左边。”

他走上前,两根手指修长,浅浅地探进去,邢文虹穿了条单薄的亚麻衬裤,谢忱海动作幅度很小,却还是蹭到了他的腿。

谢忱海把小袋子撕开递给他,倒进咖啡机的储水箱里。

邢文虹从橱柜里翻出手冲壶,称取豆子现磨出粉,热水缓慢淋了两遍,咖啡的香气弥漫开来,推到谢忱海面前:“澜沧江边晒饱日光的瑰夏,尝尝。”

谢忱海尝了一口:“我不太能品出风味,以前一天一杯冰美式,跟喝中药没区别,你这么好的豆子,给我可惜了啊。”

“什么可不可惜的,海哥和我投契,将心比心,自然用最好的招待。”邢文虹撑起下巴,拨弄手边的滤纸。

谢忱海从前嫌酒烈,需来一盘花生米慢酌,而咖啡适合伴着甜品或项目方案,但此时两者都缺,谢忱海喝着嘴里苦涩,只好搭配邢文虹口中的人生海海下咽。

邢文虹是成都人,大学在北京读的服装表演,毕了业当了几年模特,走过几场不大不小的秀,他说当模特是被人看,开民宿是看别人,后者让他舒服得多,选择这个城市也是因为氛围松弛,八廓街的转经道上永远有人在走,大昭寺的金顶在日光下反着白光,甜茶馆里五块钱一壶的茶可以坐一下午。

瑰夏进了他的肚子,谢忱海都觉得是浪费,他喝了邢文虹的咖啡,又听了他这么多故事,思绪里闪过一瞬,当即问他:“民宿做过推广了没?我给你拍点素材。”

“过两天吧,我总觉得大堂里还缺点东西,改天去集市逛逛,买点藏式风格的小装饰回来。”

“内饰没完善,先拍外景。”谢忱海将咖啡喝尽,起身去房间里拿设备,他还有一台索尼,拍vlog用的,不过谢忱海记录和分享欲都不太多,有时候想起来才拍,用的最多的还是无人机,但大部分也都是商用。

他在这里住了两周,谢忱海把整栋民宿拍了个底朝天,邢文虹选址选的好,交通便捷,离景区近,天台能很清晰的眺望到远处的布达拉宫,谢忱海从东南西北各个方向取景,早上拍日出,傍晚拍晚霞,晚上拍夜景,室内装饰齐全后,藏式家具、手工地毯以及窗台上的格桑花,统统加起来百十余张。

邢文虹窝在沙发上,一张一张地翻过去,越看越喜欢,越看越满意,激动地一拳垂在谢忱海胸口:“这光影,这构图,你这技术完全不输专业的了。”

“夸吧,夸得我怒买三台相机,转行做独立摄影,这下再也不用回去找工作了。”谢忱海从天台上收回衣服,抖了抖一身的雨水,拉萨这两天日头阴晴不定的,雨说下就下,转眼又能变晴,实在难以预料。

听他这么说,邢文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照片上了,他眼睛半眯着看向谢忱海,妄图从他言语里参透些什么:“是啊,自己给自己打工多爽,你考不考虑留下?”

“急什么,我老本还没吃完呢。”谢忱海和他并肩坐下,发梢还在滴水,“等我玩儿够了,自然会有想去的地方。”

“真的?”邢文虹坐正了,一手扒在谢忱海大腿上,凑过去追问,“你这样的人,真的会在某个地方驻足吗?”

“没准呢?”谢忱海挑挑浓密的眉。

一场雨下了十分钟就结束了,匆匆而过,只打湿一地石板路,像个赶路的过客,来得块去得也快,民宿的玻璃门被推开,风铃清脆一响,进来两个托着行李箱的人,一老一少,正抖着手上湿透的伞。

老的那个约莫五十出头,穿着一件全国教师衣柜通用的格子衬衫,镜片后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手机屏幕,反复看导航确认自己没找错地方。

“爸,你确定是这儿?”女孩从他身后探出头来,学生模样,扎一个马尾,戴着棒球帽,一脸青春洋溢。

“‘白墙听风’,是这里。”江正平推了推眼镜,“小王给我发的地址,错不了。”

“江教授,欢迎欢迎!”邢文虹从沙发上起身,帮父女二人把行李箱搬进来,客客气气地说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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