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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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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王哥都和我交代过啦,他说你们不玩环线啊,就光待在拉萨?”

江平同他道谢,从兜里掏出来身份证递给他:“不是玩,闺女学美术的,还特别喜欢藏传佛教,一直想画布达拉宫,我陪她来写生呢。”

江平是x大自然地理系教授,教了二十多年书,从头到脚都透着股德高望重的学者气质,女孩叫江纬衡,她爸唤她纬纬,一听就知道他爹取名时下足了功夫,经纬天地,守衡而行,谢忱海印象深刻,在一旁支了个耳朵,余光落在父女俩身上。

“正好嘛,我这上楼就能看见布达拉宫,视野特别好。”邢文虹给他们办完入住,两张房卡还给江正平,又从前台拿了一个精致的纸袋,特意递给江纬衡,“我们才开业一周,前十位顾客有伴手礼,小美女拆开看看,你一定会喜欢的。”

江纬衡好奇地拆开包装,里头是个藏式的羊毛毡玩偶和几袋手工奶渣,她一眼就喜欢上了,邢文虹又说了几句漂亮话,把小姑娘哄得乐开了花。

他把父女两人都送上楼,再下来的时候,谢忱海还坐在沙发上,抱着电脑,挑了几张最理想的照片精修,他手边的咖啡看上去没动几口,已经凉了。

谢忱海幽幽然将眼皮一掀:“我是第一位顾客,怎么没见着我的伴手礼?”

邢文虹旋即笑了,他拢了拢耳旁的碎发:“你想要哪种礼物,海哥?”

作者有话说:

沾花惹草模式再度开启,迟早让这个谢忱海付出代价(怒)

真心

今夜的上弦月格外亮,渗透进窗框,两相交叠的人影混在月色中,气息厮混在一块,叫人理不清谁是谁。

邢文虹塌腰伏在木制茶几上,膝盖下的地毯是他亲自去集市挑的,还没用上几天,连灰都没攒多少,就被粗暴地揉出褶皱,有什么东西滴滴答答落下,弄脏了红黄相间的花纹。

谢忱海俯下身挽住他紧致的小腹:“爽了吗?到底是你送我礼物,还是我送你?”

“当然是我送你。”邢文虹抹去额头的汗,“你不喜欢吗?”

谢忱海嗤笑一声,起身去捞床头柜上的烟盒,他坐在床头,低头拢住火苗,继而弹了弹猩红的烟灰,那张漂亮的地毯很快又被糟践出几个洞。

“喜欢啊,你做的特别好。”

他的轮廓模糊在烟雾里,邢文虹看不清楚,他往前挪了挪,把头枕在谢忱海腿上,哑着嗓子说:“所以呢,你想好了没有?”

谢忱海的手停滞在嘴边:“想好什么?”

“留下。”邢文虹坐正了,“加入我们。”

“你就为了这个?”谢忱海生硬地捏起他的下巴,端详这张骨相优越的面庞。

“你怎么会这么想?摄影师我可以另外雇,合伙人我可以另外找。”邢文虹旖旎动人地偏过头,低声笑着说:“但我想要你啊,从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,我就知道,我们是一样的人。”

“我喜欢这儿,但并不代表我能一直停留,你要让我带着一帮游客,每天去重复的景点,拍千篇一律的照片,机械化量产的后果就是——”谢忱海掰开他的手,站起来提好裤子,声色渐冷,“我迟早会厌恶这个地方。”

谢忱海鲜少在这种时候挑明话头,床上不宜扫兴,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,心里堵得慌。他从地上勾起上衣和外套,走到门前又说:“你识人这么准,怎么就看不出来,我这种人,天生就不适合稳定关系。”

晚上的八廓街空旷安静,谢忱海趁着安检口关闭前的最后一个小时进去逛了逛,街上游客稀少,只剩下几个磕长头的老人和偶尔经过的巡逻民警,商铺熄灯打烊,但街头的小贩还在伺机而动,谢忱海一进去,就像扎进蚊子堆里的肥肉,商贩一股脑全围过来,问他买不买菩提,求不求佛珠,营销话术都大同小异,不是“今天没开张”,就是“家里给孩子治病换钱”,谢忱海被塞了一手珠串,被吵吵得头疼,统统拒绝一遍后,还是挑了几个,烦躁地扫码支付,权当行善积德。

他拐进一个僻静的巷子,坐在石板台阶上,煨桑炉里的柏枝还在燃烧,白烟袅袅升起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香的苦味,他把头上的发箍捋下来,长至鼻梁的刘海遮掩住他半张脸,彷佛寻了个片刻的避难所,他坐在那里,两只手插在冲锋衣口袋,看着烟雾被晚风吹散,心底难以抑制的反感才逐渐被他压了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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